近清明。翠禽枝上消魂。可惜一片清歌,都付與黃昏。欲共柳花低訴,怕柳花輕薄,不解傷春。念楚鄉(xiāng)旅宿,柔情別緒,誰與溫存。
空樽夜泣,青山不語,殘月當(dāng)門。翠玉樓前,惟是有、一波湘水,搖蕩湘云。天長夢短,問甚時、重見桃根。這次第,算人間沒個并刀,剪斷心上愁痕。
湘春夜月·近清明。宋代。黃孝邁。 近清明。翠禽枝上消魂。可惜一片清歌,都付與黃昏。欲共柳花低訴,怕柳花輕薄,不解傷春。念楚鄉(xiāng)旅宿,柔情別緒,誰與溫存??臻滓蛊?,青山不語,殘月當(dāng)門。翠玉樓前,惟是有、一波湘水,搖蕩湘云。天長夢短,問甚時、重見桃根。這次第,算人間沒個并刀,剪斷心上愁痕。
臨近清明時分,枝頭上翠鳥的叫聲凄婉動人??上н@一片清歌,都付與寂寞的黃昏。想要對柳花低述衷曲,又怕柳花輕薄,不懂得人的傷春之心。我獨自漂泊在南國楚鄉(xiāng),滿懷柔情別恨,有誰能給我一點兒溫存?
空空的酒杯仿佛在為我哭泣,青山無語宛如在為我傷心,一縷殘陽斜照著院門。在華麗的樓前,只有那一池悠悠的湘水,倒映著悠悠輕蕩的湘云。無聊的白日是那樣漫長,夢境卻短得可憐。請問蒼天,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和戀人見面?這情景真令人心酸。就算整個人間,也沒有任何一個并州的刀剪,可以把我心中的千愁萬緒剪斷。
者次第:這許多情況。者,同這。
并刀:并州(今山西太原)的剪刀,當(dāng)時以鋒利著稱。
黃孝邁的詞流傳很少,但他的詞的確寫得“風(fēng)度婉秀,真佳詞也。”(萬樹《詞律》)
"清歌”與“黃昏”所含的情緒本是相反的,前者引人愉悅,后者使人憂傷,相反相成,其結(jié)果是益增憂傷之感,故此二句表現(xiàn)為極其沉痛的感嘆口吻。接下來,作者進(jìn)一步采用了擬人手法,將具有感知的品格賦予了柳花,想對它低聲傾訴自己的心事,轉(zhuǎn)而又:“怕柳花輕薄,不解傷春”??梢娮髡邞n思之深重?!皞骸倍?,點出了作品主旨之所在。再下面,是作者自己感嘆當(dāng)時旅行在湘水之濱,獨自投宿在旅舍時的孤寂心情。明明要寫冷落,卻偏用“溫存”的字眼,再用“誰與”來作反詰,這種寫法突現(xiàn)了一種熾烈追求的意愿。寫到此處,已近過片,須得由傷春向恨別過渡,故而“柔情別緒”四字的安排也就是相當(dāng)巧妙而頗具匠心的了。
這首詞的下片更為精采。前幾句,作者緊緊抓住“湘春夜月”的景色特點,將深沉的離愁別恨熔鑄進(jìn)去,造成了動人的藝術(shù)效果:“空樽夜泣,青山不語,殘照當(dāng)門。翠玉樓前,惟是有、一波湘水,搖蕩湘云?!边@個境界是由眾多形象構(gòu)筑起來的一個整體,七寶樓臺固不應(yīng)拆碎,然而,倘求觀察得細(xì)致,卻無妨從局部著眼?!翱臻滓蛊?,表示心情的極度憂傷,是一個凝煉警策的句子,其造語則顯得老辣,與姜夔《暗香》詞里的“翠樽易泣”相同?!扒嗌讲徽Z”,山峰不會說話,而作者卻好像認(rèn)為它原是會說話的,只是此時此刻無話可說罷了,以這種方式描摹環(huán)境的幽靜,其藝術(shù)效果則更為強(qiáng)烈?!皻堈债?dāng)門”,意謂殘月照在門前,門外唯見殘月。殘月象征離別,正是由于它的情調(diào)凄惻。“今宵酒醒何處?楊柳岸,曉風(fēng)殘月”(柳永《雨霖鈴》)等常見的例子,已經(jīng)足以說明用殘月抒寫離別之情的藝術(shù)表現(xiàn)力了?!按溆駱恰?,即前文“楚鄉(xiāng)旅宿”,“惟是有”,同義重疊,起著強(qiáng)調(diào)下文的作用,而它以“平去上”的聲韻作為引出下文的鋪墊,從而使“一波湘水,搖蕩湘云”一句更富有詩意,顯得更加突出。從“翠玉樓”望去,月色下的湘江,一片朦朧迷茫,水面上只看到隱隱的波光,天空飄動著朵朵浮云,陣陣微風(fēng)吹來,又將水天“搖蕩”在一起了。然而這輕微的搖蕩卻不能打破“青山不語,殘月當(dāng)門”的靜寂,正像“蟬噪林逾靜”那樣,反倒更增強(qiáng)了這種靜寂之感;同時,在靜寂之中,“湘春夜月”的景色更顯得空靈深邃,它啟迪著人們對生活的沉思。
下片的后幾句,像上片點出“傷春”一樣,又將“恨別”的題旨點明了?!疤扉L夢短,問甚時、重見桃根?”“天”是宇宙,“夢”是人生,“天長夢短”與吳文英在的“春寬夢窄”(《鶯啼序》)構(gòu)思相同,富有哲學(xué)意味。如夢的人生既然短暫,離別的愁苦就更使人難耐,于是又自然地產(chǎn)生了一種急切的希望盡快地“重見桃根”。桃根,出于東晉的《桃葉歌》:“桃葉復(fù)桃葉,桃葉連桃根。相憐兩樂事,獨使我殷勤?!毕鄠鳛橥醌I(xiàn)之所作,桃葉是他的妾名。后人經(jīng)常用桃葉、桃根指代意中人。結(jié)句的“這次第”雖只是一個“點”,分量卻是相當(dāng)沉重的。愁緒擾人,自然產(chǎn)生剪除的意愿,這也是人們的共同心理。然而這首詞中,合理的意愿卻是用否定方式、喟嘆的口吻表達(dá)出來的,因為“算人間沒個并刀,剪斷心上愁痕”,遍尋人間也找不到能夠剪斷這種愁緒的剪刀。
黃孝邁(生卒年不詳),南宋詩人,字德夫,號雪舟。有人說他“妙才超軼,詞采溢出,天設(shè)神授,朋儕推獨步,耆宿避三舍。酒酣耳熱,倚聲而作者,殆欲摩劉改之(過)、孫季蕃(惟信)之壘”,“其清麗,叔原(晏幾道)、方回(賀鑄)不能加其綿密?!庇小堆┲坶L短句》。存詞4首。 ...
黃孝邁。 黃孝邁(生卒年不詳),南宋詩人,字德夫,號雪舟。有人說他“妙才超軼,詞采溢出,天設(shè)神授,朋儕推獨步,耆宿避三舍。酒酣耳熱,倚聲而作者,殆欲摩劉改之(過)、孫季蕃(惟信)之壘”,“其清麗,叔原(晏幾道)、方回(賀鑄)不能加其綿密。”有《雪舟長短句》。存詞4首。
為胡元瑞題綠蘿館二十詠 其十八 湘竹簟。明代。王世貞。 玉臂展清輝,輕紋熨柔翠。不道香汗流,道是湘君淚。
高士頌九十一首 其七十一 韓康。明代。黃省曾。 伯休謝俗,斸藥青冥。通都樹價,細(xì)女舉名。飄然改業(yè),遐蔽霸陵。佯隨國聘,俄蹈虛真。
癖性。宋代。釋文珦。 癖性唯耽靜,溪山占一坳。小橋橫獨水,矮屋蓋重茅。坎井寒泉冽,深蹊密陰交。閒門終日掩,不許俗人敲。
銅雀妓。明代。袁凱。 流塵拂還集,絜糒儼然陳。歌吹自朝暮,君王寧復(fù)聞。松柏有時摧,妾非百年人。愿為陵上土,歲久得相親。
次韻學(xué)士兄秋初 其三。宋代。李彌遜。 葉葉彫梧陣陣風(fēng),疏云全放月華濃。故人不寄江頭信,看盡飛鴻斷復(fù)縱。
答盈盈。宋代。王山。 東風(fēng)艷艷桃李松,花園春入屠酥濃。龍腦透縷鮫綃紅,鴛鴦十二羅芙蓉。盈盈初見十五六,眉試青膏鬢垂綠。道字不正嬌滿懷,學(xué)得襄陽大堤曲。阿母偏憐掌上看,自此風(fēng)流難管束。鶯啄含桃未咽時,便會郎時風(fēng)動竹。日高一丈羅窗晚,啼鳥壓花新睡短。膩云纖指擺還偏,半被可憐留翠暖。淡黃衫袖仙衣輕,紅玉欄干妝粉淺。酒痕落腮梅忍寒,春羞入眼橫波艷。一縷未消山枕紅,斜睇整衣移步懶。才如韓壽潘安亞,擲果竊香心暗嫁。小花靜院酒闌珊,別有私言銀燭下。簾聲浪皺金泥額,六尺牙床羅帳窄。釵橫啼笑兩不分,歷盡風(fēng)期腰一搦。若教飛上九天歌,一聲自可傾人國。嬌多必是春工與,有能動人情幾許。前年按舞使君筵,睡起忍羞頭不舉。鳳凰簫冷曲成遲,凝醉桃花過風(fēng)雨。阿盈阿盈聽我語,勸君休向陽臺住。一生縱得楚王憐,宋玉才多誰解賦。洛陽無限青樓女,袖籠紅牙金鳳縷。春衫粉面誰家郎,只把黃金買歌舞。就中薄倖五陵兒,一日冷心玉如土。云零雨落正堪悲,空入他人夢來去。浣花溪上海棠灣,薛濤朱戶皆金镮。韋皋筆逸玳瑁落,張佑盞滑琉璃乾。壓倒念奴價百倍,興來奇怪生毫端。醉眸覷紙聊一掃,落花飛雪聲漫漫。夢得見之為改觀,樂天更敢尋常看。花間不肯下翠幕,竟日烜赫羅雕鞍。掃眉涂粉迨七十,老大始頂菖蒲冠。至今愁人錦江口,秋蛩露草孤墳寒。盈盈大雅真可惜,爾身此后不可得。滿天風(fēng)月獨倚闌,醉岸濃云呼佚墨。久之不見予心憶,高城去天無幾尺。斜陽衡山云半紅,遠(yuǎn)水無風(fēng)天一碧。望眼空遙沈翠翼,銀河易闊天南北。瘦盡休文帶眼移,忍向小樓清淚滴。